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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书画鉴定家苏庚春

著名书画鉴定家苏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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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物小传

苏庚春,字更谆,号元清,1924年,出生于河北省深县。

先生青少年时期边读书,边帮助父亲在贞古斋经营字画,曾任北京琉璃厂"少掌柜";

1956年北京宝古斋书画门市部主任;

1961年调广东省博物馆保管部副主任;

1977年任广东省政协委员;

1980年调广东省文管会任文物出口鉴定组长;

1983年被聘为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常驻委员;

1995年受聘广东省文史馆馆员;

2001年被聘为首都博物馆中润文物鉴定中心文物鉴定委员,曾为广东省博物馆顾问,广东省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理事;

2001年12月23日上午于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安详辞世,享寿仅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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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庚春在创作书法作品


二、博学少年

苏庚春先生幼承家学,博闻强识,具有良好的家学渊源。从父亲苏永乾(1888-1963年)字惕夫先生在北京琉璃厂经营字画古董行——贞古斋,后又师承夏山楼主韩德寿(字慎先)先生,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双鉴别书画的慧眼,时与刘九庵、王大山、李孟东并誉为“琉璃厂书画鉴定四大家”,青少年时期一面读书,一面帮助父亲经营字画行贞古斋 ,从事古代书画研究鉴定。因为特殊的家学环境,在长期的书画赏析研究实践中,耳濡目染大量名家翰墨,因此为后来成为当代著名书画鉴定名家而打下良好的基础。郭沫若先生赞其“年少眼明,后起之秀”。

传统的书画鉴定,离不开老师的言传身教,苏先生也不例外。他在书画鉴定方面的老师,主要是韩慎先老师。韩慎先(1897-1962年),字德寿,号夏山楼主,北京人,久居天津。韩慎先是新中国早期书画鉴定权威之一,与张珩、启功、谢稚柳等同为首批书画鉴定小组成员,任职天津艺术博物馆副馆长。韩慎先幼时常随父游览于厂肆,当时尚蓄一小辫,故有人称韩小辫,因为居长,所以人们官称为韩大爷。他博学多能,除对书画精通外,尚能识别瓷、铜、玉、砚等项,还曾自开古玩店,对诗文、书法也自有独到之处;在京剧方面,嗓音极好,专攻老生,有余(叔岩)派韵味;自己又会拉胡琴,晚年天津名票多拜于门下。韩慎先晚年主要研究书画和授徒,他在京津影响很大,当时有一种说法:谁说是夏山楼主的学生,走到哪里都能吃得开。苏庚春与韩老结识,先是由鉴定书画开始,后来则是兼学唱戏。苏先生嗓子好,自带沙音且越唱越亮,有"云遮月"之味,但韩老总说,苏庚春常常将随韩老所教的戏唱过后,“全对,也全不对,”其实年轻的苏庚春已将老师所教,融会贯通且自成风格。 韩老师告诉苏先生:学习鉴定字画,第一要有好记忆力,这是个根本,如没有好的记忆力,沾事则忘,那就学不了鉴定;第二要熟悉历史和历代有名的书画家;第三要真假好坏都得看,有比较才有鉴别。有一天,苏先生去韩老师家,见房中挂着幅郑板桥的墨竹,便向他讨教。韩老师说,郑板桥是用画法写书,书体叫"乱石铺街",字体中有的笔画像竹枝和兰叶;画竹的特点是竹叶比竹枝要宽,每一幅单看是"个"字,整看也是"个"字;画石头不点苔。他的署名"燮"字,从"火"字多数是真,从"又"字多数是伪。韩老师说,一天就让学这么多,以后要学,每学一"招"要付10元,"钱我不要,凑多了咱们拿这钱去吃饭,这样你会印象深,能记住。" 苏庚春原住东琉璃厂旁的小胡同,每个月有时去天津两次或一次,每次去了都会学个一两"招"。时间长了,又通过自己实践所悟,慢慢就积累了一些知识。这就是苏庚春后来走上书画鉴定并卓然成家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苏先生具有良好的书法功底,初学"钟王",后学虞世南 。行草尤喜赵孟頫、王宠 ,以至于后来成为当代书法名家。

三、独具慧眼救国宝

1961年,他应当时广东省副省长魏今非邀请,调广东省工作,从此广东书画文物的鉴赏水平涣然一新。来广东后,苏庚春先生以其高深的学养和独特的鉴赏能力,为博物馆、图书馆、美术馆、海关等国家机构鉴定或征集文物达数十万件,保护和挽救了祖国珍贵的文化遗产。同时,为广东的博物馆、美术馆征集了大量的书画藏品,为国家抢救了许许多多重要的书画文物。提起苏先生的名字,广东文博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凡广东博物馆、美术馆中有书画收藏者,都有过苏先生曾参与鉴定或征集书画的记录。据不完全统计,经苏庚春手鉴定、征集和抢救的书画文物有数万件,尤其是广东省博物馆,自60年代初至80年代中期苏先生退休,在博物馆的书画账本、卡片、包首、布套,甚至木柜上,到处都能见到苏先生手迹,这些手迹包括一些鉴定意见、征集经过、题签等,字字珠玑,饱含了他对所鉴定、征集的书画所倾注的数十年的情感,精力,以及艰辛的劳动。这里特别要提的是,他为国家所抢救的两件国宝级书画——明陈录《推蓬春意图》和边景昭《雪梅双鹤图》。

1973年,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在广州举行。苏先生对出口的古旧字画进行例行鉴定。按照当时政策,一些工艺品公司可以将不能进博物馆、美术馆收藏的古旧书画出口,以此为国家换取外汇。这类书画,一般多为伪品,即或是真品,也大多数水平不高,属等外品。但为了慎重起见,作为南大门的广州,都要对这一批书画作最后把关,确信无误后才给予放行。每次的把关大多由苏先生主持,在这一年,苏先生对天津送来的一件署款为"陈录"的《梅花图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凭借多年经验,他断定,这件品相完好、画幅巨大(纵29厘米、横902.5厘米)、被当地文物鉴定部门定为仿品的《梅花图卷》极有可能是一条漏网的"大鱼"。于是,他以30元的价格为广东省博物馆买下来,带回馆里进一步研究。陈录,字宪章,号如隐居士,会稽(今浙江绍兴)人,是明早期著名画家,工诗擅画,以梅、松、竹、兰见长,尤以墨梅的造诣最为精湛,与明代大画家王谦齐名。他的传世作品不多。苏先生将此画与其他已有定论的陈录作品进一步比较,发现系真迹无疑。该画引首有徐世昌和周右的鉴定名章,时人程南云题写篆书"推蓬春意",拖尾则有明清两代鉴藏家题跋,分别是明代刘昌钦、张泰和清代陈鸿寿、徐楙、卢昌祚、姚元之、杨殿邦、夏塽、林则徐等人,这些题跋也是真迹,更加印证了苏先生的判断。后经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小组的专家们鉴定后,也都认为是陈录精品,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在80年代,文物出版社还专门为此画出版了单行本册页,流传甚广。

抢救《雪梅双鹤图》此事更具传奇色彩:1982年,广州某书店从北方征集一批古旧书籍和字画,邀请苏先生鉴定。当苏先生对每件书画和古籍逐一鉴定完后,没有发现多少可圈可点的宝贝。在临走时,突然对包裹这批书画和古籍的一张颜色黯淡、发黄的旧绢产生了浓厚兴趣,觉得应该是一幅非常古老的旧绢。后来他将此绢带回博物馆,将绢上尘封的污迹小心翼翼地拭去,发现是一幅画有白鹤与梅花的古画,近而摩娑,用放大镜审视,发现在画的右上角有一柱香题识:"待招边景昭写雪梅双鹤图"。苏先生一看,异常兴奋,因为画的风格与边景昭完全一致,又有边景昭自己的题识,当为边景昭真品无疑。苏先生以1500元的价格从书店为博物馆购得此画,并送往北京请古画装裱师修复,后来在题款下又发现了"边氏文进"和"移情动植"两方印,更进一步肯定了他的判断。80年代后期,启功、徐邦达、刘九庵、谢稚柳、杨仁恺等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小组专家巡回鉴定到广东省博物馆,看了《雪梅双鹤图》后,均允称精品,并将其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据鉴定小组编辑的《中国古代书画图目》记载,边景昭传世的画作极为少见,仅有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双鹤图》、《竹鹤双清图》(合作)、上海博物馆收藏的《杏竹春禽图》、《花竹聚禽图》和《秋塘鹡鸰图》和广东省博物馆收藏的这件作品,计6件。广东省博物馆所藏的此件作品,纵156厘米、横91厘米,堪称鸿篇巨制,乃其传世画迹中之珍品。此画所幸有赖苏先生彗眼识宝,不然可能将永无见天之日,或早已被人弃之纸篓。这类例子还有很多,如在北京琉璃厂的大甩卖中只花了3元钱便为广东省博物馆收购到明末清初广东著名水墨花鸟画家赵焞夫《花卉册页》等等。

在广东省博物馆,凡是经他征集的作品大多在背后有着一段动人的故事,记录着苏先生独具慧眼的传奇经历。对于博物馆征集藏品,苏先生一再强调:一定要有前瞻性。如一些美术史上的小名家,作品传世不多,但艺术水平精湛,这类作品也要适当征集,也许将来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将成为填补美术史空白的重要佐证,而当代一些艺术造诣高超的画家作品也要适当征集,这些作品若干年后就是重要的文物。在苏先生所处的"当代",他便利用其广泛的社会关系,为博物馆收藏了诸如傅抱石、谢稚柳、李可染、刘海粟、黎雄才、关山月等人佳作。事实上,当时并不被文博界所看好的当代名家作品已然成为博物馆、美术馆收藏的新宠。目前广东省博物馆收藏此类作品极多,这是和苏先生的远见卓识分不开的。正是因为苏先生这种独到的鉴定实力与高瞻远瞩的眼界,使得僻居岭南一角的广东省博物馆能成为继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辽宁省博物馆、天津艺术博物馆之后的中国书画收藏大馆,尤其明清以来的书画作品,无论质量还是数量,均可在省级博物馆中位居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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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徐邦达--右/苏庚春


四、“鉴真”与“鉴伪”

"鉴伪易,鉴真难",书画鉴定是门高深的学问,兼具艺术性、学术性和经验性,没有一定的书画阅历和文史、艺术等方面的知识是不行的。在现代文物鉴定中,书画鉴定是唯一一种不能以科技手段替代的文物鉴定门类,在以后相当长时间内,仍然需要人们的经验来判断。既然主要取决于经验,因此难免会受到很多主观因素的制约,使书画鉴定自然成为所有文物鉴定中最难的一门学问。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一藏家持黄宾虹山水册页请苏庚春掌眼,苏庚春打开第一页,即连连摇头,口中不停说:“不对,不对,宾老的笔墨不是这样的”,藏家请益再三,苏庚春即拿出印制的画册,一一道出赝鼎之缘由,并道明何为真,何为伪,阐幽抉微,穷其奥旨,藏者心悦诚服,获益匪浅。但先生认为,书画鉴定中,最难的莫过于"鉴真"而不是"鉴伪"。所谓鉴伪,业内的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经常看到某某"鉴定家"动辄将东西看假,有时即使是真作品,但略有瑕疵,也会被判以伪作。这样会白白地错失征集佳作的良机,使很多极有价值的文物与其应有的身份而蒙尘,甚至于遭到毁灭。如果此类"鉴定家"供职于把守国门的文物监管、鉴定部门,那国家可能会因此流失文物,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后果就相当严重了。但若发现此类鉴定"失误",真正追究起来,他可以两手一甩,说是自己眼力较严,毫无责任,人们也会因为他的"把关严"而理解、原谅,其实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所谓"鉴真"则是在别人"鉴伪"或不留意的作品中发现"仙丹",去伪存真,去粗取精,从而使被判处“死刑”的文物重见天日。大家所熟知的启功、徐邦达、刘九庵、谢稚柳、杨仁恺、傅熹年等著名书画鉴定专家都有这个本事,苏先生也不例外。上述《推蓬春意图》和《雪梅双鹤图》的发现与抢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经常在一些画廊、文物店、拍卖行或收藏家手中,苏先生都能不断地发现一些不被人看好、打入冷宫但实际上是真品、精品的书画,为博物馆收购回来,充实了馆藏。有的已被定为一级或二、三级文物,绝大多数被选入权威的《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中国美术全集》和《中国绘画全集》中,成为研究中国美术史的重要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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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庚春--右/徐邦达


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随着经济的发展,艺术市场的复苏,上世纪80年代以来,由于苏庚春在京、粤两地书画圈中所公认的鉴定眼力与公信力,社会上登门求字、鉴定和要求为其书画题跋的人踵接于门。苏先生是一个谦和与古道热肠之人,他几乎有求必应。但对于假的书画,他一概婉言相谢,即使再熟的朋友也不题半字,这一点几乎成为圈中人的共识。 但在艺术市场上(尤其是广东市场),常常出现一些假冒苏先生的题跋或书法作品。在一些假书画作品上也赫然出现假的苏先生题字,更有甚者,在一些假的书画上出现真的苏先生题跋。后来一调查,原来是苏先生在真的书画上题跋后被人调了包,"移花接木"换在了假的书画上。对于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以为是苏先生收了别人的钱财而违心所题,实在是一种误会,是那些趋利者所为,这自然就严重影响到他的声誉,了解苏先生的人都说:苏先生为人题跋从来不收受钱财的,从维护他的声誉着想,相关知情者朱万章先生几次建议他登报声名或将作假售假者诉之以法,也有记者朋友自告奋勇要写文章帮他澄清。一向淡泊为人的苏先生总是淡然一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完全是一副恬淡出世的心态。这种豁达与宽容在当今实属罕见。 后来再有人题跋,他总是诙谐地告诉来者,想卖好价钱,就不要来找我题,大家都知道这个题跋是不可信的。事实上,这种违反诚信准则的作假行为不但无损于苏先生形象,反而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苏先生的大名,知道了书画鉴定的真正准则。

六、著书立说 薪火相传

从早年北京琉璃厂"少掌柜"到南方地区赫赫有名的书画鉴定家,苏先生60年如一日,积累了丰富的鉴定经验。知道苏先生的人,都认为他只懂得鉴定,而拙于笔耕。这是一个美丽的误解。 苏庚春先生著述丰富,却从不张扬。从上个世纪70年代起,他便开始撰写《中国艺术辑略》,洋洋洒洒70万言。该书对中国书画艺术的流变、画家的生平以及所寓目的画迹做了详尽考述。其时余剑华《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还未面世,此书的编撰,无疑对于整理中国绘画史、查阅画家资料具有开创之功。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原因此书在他生前一直未能面世。2004年,为纪念苏先生诞辰80周年,朱万章先生将其数十本手稿整理,更名为《苏庚春中国画史记略》,交广东旅游出版社梓行。虽然由于时代的变迁,大量的美术史论著已经问世,书中的一些观点或资料有些过时,但书中高扬的一种严谨踏实的学风则是值得美术史学界借鉴。难得的是,书中所提供的一般画史所难以见到的第一手资料,有不少来自于苏先生鉴画纪余的笔录,蕴含了他的鉴定思想,为中国绘画史的研究提供了非常珍贵的参考依据。 苏先生的另一部著作是他所编撰的《明清以来书画鉴定家选》一书。该书于1998年由荣宝斋(香港)有限公司出版。该书记录了明清以来书画鉴定家的生平及常用印鉴,对于书画鉴定具有非常重要的辅证作用。此书在大陆较为少见,影响不广,但在广东、香港地区,一直以来成为很多书画从业人员和收藏者案头必备的参考书。 此外,苏先生长期以来有将自己鉴定心得记录在纸的习惯。自2000年以来,当时朱万章先生将这些随手所写之笔记和他随口所讲之鉴定妙语整理出来,并征得他的同意,命名曰《犁春居书画琐谈》,按不同内容加上小标题。先是于2000年在《中国文物报•收藏鉴赏周刊》连载,一开始便在海内外引起很大反响。朱万章先生接到来函来电询问结集出版之事,有时因工作原因未能及时整理发表,便有读者来电追问事由,惟恐停载。后来,一些网站也作了转载。近年,广州的《文史纵横》、《收藏•拍卖》等杂志也纷纷连载,在行内影响极大。 著书传道之外,苏先生还从不吝惜自己的"绝活",经常在不同场合向晚辈们传授自己的学术精髓和鉴定心得。书画鉴定是门古老的综合性人文学科,所需要的是博闻强识和坚忍不拔的毅力。苏先生所经眼之书画不知凡几,他通过类比总结,并大量阅读典籍,逐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鉴定思路与方法。如"海阳四家"之一的查士标(另三家为渐江、汪之瑞、孙逸)的署款中之"士"字,到了晚年一般都写成"七"字才是真迹。广东南海林良是明代花鸟画家,与当时的吕纪齐名。他的署款都是两个字"林良",用印大多为朱文方印"以善图书"。其中,署款之"林"字,左边的"木"字较短,右边的"木"字较细长,而最后一捺,多是用点……等等。虽然这些并不是什么惊世宏论,但却是行之有效的真知灼见,没有相当阅历和深厚功力的人是无法总结出来的。苏先生是岭南地区唯一的以鉴定古代书画为主的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直到现在,这种"唯一"还没有被打破。在传统的鉴定大家渐行渐远的时代,相信广东在以后也很难有人在目鉴方面打破这种纪录。当然,由于苏先生的言传身教,广东的书画鉴定人才代不乏人。如今,苏先生所培育的广东新一代书画鉴定人才也正在茁壮成长,他们在文物监管部门、博物馆、美术馆、文物店、画廊、拍卖行等继续传承着他的书画鉴定事业,使其薪火相传。而他的著述也正在教化后人,成为美术史学界、文物鉴定界的重要文化遗产,经他所征集、鉴定的书画正在博物馆、美术馆的展厅里、学术讲坛上泽被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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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小雪浪斋鉴藏的朱耷的

《枯槎蹲鹰图》(故宫博物院藏)


七、以有限的人生,做无穷的事业

苏先生长期身患糖尿病,晚年更染咳疾和眼疾,加上长期忘我工作,体质较弱,于2001年12月23日上午在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安详辞世,享寿仅78岁。当时,广东各界数千人在广州新殡仪馆青松厅为这位在广东呕心沥血40余年的书画鉴定家送行。广东损失了一座书画鉴定的重镇,整个中国也失去了一个传统性的书画鉴定大家。

苏庚春先生生前有很多任职,他历任第四、第五、第六届广东省政协委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广东省文物出境鉴定组组长、广东省博物馆顾问、广东省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理事、广州市文史研究馆馆员等职。自1993年起,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在所有这些荣誉和任职中,他所最看中的还是作为书画鉴定家的身份。在苏庚春先生的广州寓所中,经常可以见到这样一幅他手书的行草对联:"以有限的人生,做无穷的事业"。正是这样的座右铭,使他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书画鉴定家的责任和使命。大凡博物馆或其他文物鉴定部门有所求,即使再忙,他也会忙中抽闲,倾力而为。2000年8月,朱万章先生经手从香港接收了一批书画收藏家李国荣先生捐赠的宋元以来的书画数十件。苏先生在广州对其作了初步鉴定后,认为其中一张署款"夏圭"的扇面山水画和其他几件无款的宋元绘画很值得研究,这些画应该都是宋元时期的,"夏圭"则是后添款。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判断,他建议单独将这几件画送到北京请徐邦达先生再掌掌眼。他不顾身体不适,在炎热的北京城,亲自带队将画送到徐邦达寓所,和徐先生一起对画逐一鉴定研究。除了一件猴子扇画被苏先生定为元代后期、而徐先生定为明代早期,时代略有出入外,最后的鉴定结果和苏先生一致。这件小小的事给后来者以极为深刻的印象。

苏庚春先生自1984年退休后,一直生活在广州和北京两地。他有一方印曰:"燕粤两居人",以示其生活状态。每逢暑期,他必到北京小住,一般国庆节后,又回到广州。他曾将自己喻为候鸟。两地奔波的生活方式也有被打破的时候,那就是如果博物馆和文物鉴定部门有重要的文物需要鉴定,或有与书画相关的重要活动时,他便会无怨无悔地选择留在广州。这种牺牲精神似乎也成为他的另一种生活方式。 苏庚春先生也是书法家和篆刻家,其书法宗师钟繇、王羲之,淡雅而飘逸,深为收藏界所赞赏。其夫人张沛之(蕴贞)擅长绘画,但拙于临池,因此苏先生常常为其画题字。古时有"潘(恭寿)画王(文治)题"之谓,今则有"张画苏题"之雅事,一时传为艺苑美谈。在90年代,苏庚春伉俪在广州、北京两地联合举办书画联展,出版《苏庚春张沛之书画集》。苏庚春先生一生为人谦和、淡泊名利;治学缜密,诲人不卷。他的早逝,是中国文博界,尤其是广东文博界的巨大损失。他的学者风范和高尚品格,将影响和激励后人,成为书画鉴定界的典范。其主要论著:《苏庚春中国画史记略》、《犁春居谈艺琐录》、《苏庚春中国画史记略》、《犁春居谈艺琐录》等相关作品。先生的人品与其作品必将长留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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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代,苏永乾(右二)一家摄于北京,右一为苏庚春


注:本文主要资料由苏庚春先生的孙子苏文硕提供:

1、朱万章先生《书画鉴定家苏庚春》(原载《文物天地》2005年9期)。

2、刘颖编辑:《苏庚春与黄宾虹》

编辑:本网记者赵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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