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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挪死 人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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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挪死  人挪活


李梅芳


方天元,河下工业发展的活化石,今天下午有幸在河下竹巷街他的家里采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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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是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一生做过八个厂的负责人。人常说:树挪死,人挪活。这里的人挪活被方老注入了新内容,不是他个人活得精彩,而是他挪到哪个厂,哪个厂活,因此而让他闻名工业界。今天来听听这个工业界奇人说说他所经历工厂的是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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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上过四年私塾的方老,因生活所迫,干过很多活计,不识多少字,却识事。原本只为生活的自行车载客,练出真本领,换来新天地。同行的修车人载客人,联合成五金社,随着规模的扩大,组合成五金二厂,方老成了负责人之一。
以后,做过机械配件厂的供销科科长,还做过玻璃制品厂的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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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仍记得接手毛笔轴承厂的情景。因为那里太苦,没人愿意去,经不住书记厂长轮番上门游说,三顾茅庐啊。方老提出条件,改厂名:机械配件二厂。书记与厂长当场拍板:行。方老进了起着新名的旧厂,他这个厂长拿出拼命三郎的精神,跑省会,替人拖地抹桌,软磨硬泡,终于以诚感人金石为开,求来工业材料,让工厂起死回生,这一运营,与省内工业国内工业接了轨,为河下工业、淮安工业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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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工具一厂做厂长最苦,挨打受骂,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工具一厂最大的难题是没有围墙,厂里的东西总会被周围人顺手牵羊,历代厂长都没能办成。方老进厂后,着手打围墙。百姓提条件,他尽量满足,也不能泄人恨,遭围攻,撕扯中他的鞋子没了,衣服破了,身上挂了彩。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讲道理。厂里工人要帮他想动手,他高呼着辩解:鞋子太大,才掉了;衣服刮在树上,才坏的。工人参与,滋事体大,他喝退工人。百姓被感动,让步。事不宜迟,更怕夜长梦多,为满足人们提出的要求,方老四小时建造一座桥,第一个带头跳进冰窟里,带领人们解决了一个难题。这还没完,还有一尊大佛没请动呢,黄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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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颇动了一番脑筋,听说她家水桶坏了,特地送去一对新做的白铁皮水桶,黄老太正眼都没瞧一下。方老开始与她拉家常,说到她在淮阴上班的儿子,对工具一厂的帮助很大,是工具一厂的贵人,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把黄老太哄得满眼放光,儿子带来的荣耀才是真荣耀。黄老太答应迁棺,因为围墙得从她老公坟地上经过。十二岁就跟着父亲学地理的方老,已传五代的家学渊源,此时派上用场,他替黄老太的老公重择坟地,还跳下坑道扒土以求棺木平衡,这个举动真正打动了黄老太,工具一厂七十五米围墙终于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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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领导,常要参加交流会议。别人开会只关注本行业,他还注意着上海自行车厂的动向,或许与早年的载客生涯有关,或许是对自行车情有独钟。一再打听,得知自行车都是组装,一地生产一样,上海主产自行车大架,江都主产笼头,海安是链条等等。这个消息如同春风拂面,让方老心生潋滟,一念起:生产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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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请示领导,得到许可,走马上任,生产自行车大架,命名:文峰牌自行车。当年文峰牌自行车红火得一塌糊涂,排长队购车,还一车难求。市领导来检查,方老接待时说了八分钟话,书记握了他三次手。他讲了三个数字,一是产值与利润,上交百分之十五的税收;二是安排待业青年102个;三是销售额。书记赞叹道:小厂办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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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浸在自行车厂的红火中,却接到去服装二厂调令。那里青草长得一人高,工人工资一年没发,植物一派盎然,人们垂头丧气。面对领导寄予的厚望,与荒凉寂寥的工厂,方老提出了条件:先发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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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了人心后,抓生产跑业务是方老的强项,当然了,智慧超群又吃得苦的方老,从经营中摸索到服装经营的门道,赚得利润,完成指标,一时传为美谈。这边生机勃勃,更衬托出宝石厂的暗淡无光,为让宝石绽放出应有的璀璨,他被调来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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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宝石厂的厂长时,适逢北京即将举行亚运会,方老去北京三次,想在此次盛会中分一杯羹,却四处碰壁。后经人指引,他去蹲守亚运会的负责人。见面就抬出家乡人周恩来总理,自己是宝石厂的,说淮安要为全国人民都关注的亚运会出一把力。当听得亚运会负责人的一声好后,他拔腿就溜,明知此好非彼好,怕再谈下去,事情会黄,直奔工艺部,去交产品。那些宝石放在两个木箱中,从淮安背到北京贴着前心与后背的木箱,直把把累得腰间盘突出的木箱,此时终于卸掉了!
宝石厂如众人所望,在方老的手中一点一点发出耀眼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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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30日著名表演艺术家六小龄童、淮安区常务副区长颜复一起看望河下古镇淮剧队


方老也再次被领导相中,调往电子设备厂做书记。这是个新兴的厂,七十多人,没有退休人员,这些优势却在瞬间变成劣势,成了第一家改革的先锋,买断工龄,三千或五千,工人都成了下岗工人。方老力挽狂澜救活一个又一个工厂的人,却没有给自己留好退路,还是淮城帮他交了六千元,才解决了他的退休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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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着传奇般人生的老人,以小学四年级的文化程度,在社会打拼多年的阅历,擅学习肯钻研能吃苦懂舍得,做了八个厂的负责人,隔行如隔山,却隔不出企业存活的那个理。工人是宝,稳定人心,才稳企业。拿工人当回事,干企业才像回事。用脚丈量奔波之路,用脑打通企业之路,把淮安的工业推上一个新高度。大到文峰自行车的生产,小到围墙的打成,尽显他的足智多谋,尽显他的魄力与能力。看着已经八十三岁的老人,眼不花眼不聋背不驼,一米八的个子,戴着眼镜,围着红围巾,潇洒又儒雅,从事一厂,成功一厂,这要怎样的智慧与开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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